低延时直播的协议选择：RTMP还是webrtc

这个问题我被问过太多次了。每次有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来找我聊直播项目，聊到技术选型的时候，几乎都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：”我现在要做低延时直播，到底该用RTMP还是webrtc？”说实话，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但它确实值得认真聊一聊。

因为工作的关系，我接触过太多直播项目了。有做电商带货的，有做在线教育的，有做社交直播的，还有做远程医疗的。每个项目的需求不一样，适用的方案也完全不同。今天我就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观察分享出来，尽量用大白话把这个事情讲清楚。

先搞清楚：这两个协议到底是什么？

在深入对比之前，我觉得有必要先说说这两个协议的基本情况。毕竟如果你连它们是怎么工作的都不清楚，后面的对比看了也是一知半解。

RTMP：直播界的”老前辈”

RTMP的全称是Real Time Messaging Protocol，看名字就知道，它是为实时消息设计的。这个协议是Adobe在2002年提出来的，距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。你可能不知道，当年几乎所有的视频网站都是用RTMP来做视频传输的，包括YouTube最初的技术方案里也有RTMP的影子。

RTMP的工作原理其实不算复杂。它基于TCP协议，采用的是”推流”模式——主播端把视频流推送到服务器，服务器再负责分发给观众。听起来很简单对吧？简单往往意味着稳定，这也是RTMP能这么多年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。

不过RTMP有个明显的特点，它本质上是为单向直播设计的。主播开播，观众看，互动也有，但主要靠的是聊天室或者弹幕系统，视频流本身是单向流动的。这个特性在很多场景下完全够用，但某些对实时性要求极高的场景就有点力不从心了。

WebRTC：后起之秀的逆袭

WebRTC的全称是Web Real-Time Communication，名字里带了个”Web”，但它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网页端的事。这个技术最初是Google收购来的，后来被广泛用在视频会议、在线客服这些需要双向实时通信的场景里。

和RTMP不一样，WebRTC从一开始就是为双向互动设计的。它采用的是端到端的传输模式，数据直接在两个终端之间流动，不需要经过中心服务器中转（当然，实际部署中通常还是会有服务器来做信令和穿透）。这种架构天然就带来了更低的延时，因为数据走的路径更短。

另外，WebRTC对网络自适应能力的支持也做得相当出色。它内置了拥塞控制算法，能根据网络状况动态调整码率和帧率，这在弱网环境下特别有用。我在实际项目中见过太多因为网络波动导致直播卡顿的案例了，用WebRTC之后这种情况确实改善了很多。

核心差异到底在哪里？

聊完了基础概念，接下来就到了大家最关心的部分：这两个协议到底有什么区别？为了方便对比，我整理了一个表格，把主要差异都列出来了。

这个表格里的数据都是业界的一般情况，具体到每个项目可能会有差异。咱们一条一条来分析。

延时：这个是最关键的差异

如果让我只选一个维度来对比RTMP和WebRTC，那我一定选延时。为什么？因为很多场景下，延时直接决定了产品能不能做。

RTMP的延时通常在3到5秒左右。你可能会说，3秒钟好像也不长啊？但在某些场景下，3秒钟的延时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。我举个具体的例子吧。假设你做一个电商直播带货，主播说”3、2、1，上链接”，观众这边要等3秒才能看到。等观众点进去，库存早就被抢完了。这种体验，任谁都会抓狂。

再比如在线教育场景，老师提问一个学生，等学生听到问题、再回答、老师收到回应，整个过程延时5秒的话，课堂节奏就会变得非常拖沓。学生注意力一分散，教学效果大打折扣。

WebRTC的延时优势就体现出来了。200到500毫秒的延时是什么概念？基本上和人类日常对话的响应时间差不多。你说话，对方听见，稍微想一想就能回应。这种实时感是RTMP无法提供的。

不过我得说句公道话，延时并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。3到5秒的延时在很多场景下是可以接受的，比如大型演唱会直播、体育赛事转播，观众主要目的是看内容，互动需求不强，那RTMP完全够用，还没必要折腾更复杂的方案。

浏览器支持：这个直接影响用户体验

说到浏览器支持，这里面有个很现实的问题。RTMP协议浏览器是不直接支持的，也就是说，如果用户想看RTMP流，必须在浏览器里装Flash插件。等等，Flash不是已经淘汰了吗？对，这就是问题所在。现在Adobe自己都不支持Flash了，主流浏览器也都默认禁用FlashPlayer，所以RTMP流必须在服务端先转码成HLS或者FLV这种浏览器能直接播放的格式。

这一转码不要紧，延时又会增加。转码需要时间吧？服务器处理需要时间吧？所以RTMP流从主播端到观众端，实际延时可能比刚才说的3到5秒还要长一些。

WebRTC在这方面就省心多了。Chrome、Firefox、Safari、Edge，主流浏览器全都原生支持WebRTC。用户不用装任何插件，打开网页就能直接看。这种体验上的差异，在C端产品里还是很关键的。毕竟多一个步骤就意味着多一部分用户流失。

开发复杂度：不是谁都能玩转WebRTC

WebRTC虽然香，但开发难度确实比RTMP高出一个量级。我这么说一点都不是夸张。

RTMP的生态非常成熟。你想做推流？市面上一堆开源的OBS软件可以直接用。你想建服务？Nginx-rtmp模块几分钟就能搭起来。你想做播放器？VLC、ffmpeg哪个不能播？整个技术栈已经非常标准化了，遇到问题Google一下基本都能找到解决方案。

WebRTC就不一样了。它虽然有Google这样的巨头在推，但真正玩转它还是需要相当的技术积累。首先你得处理信令服务器的问题，WebRTC本身只是传输框架，建立连接需要额外的信令协议。其次NAT穿透在复杂网络环境下是个大坑，很多团队自己折腾几个月都搞不定。最后WebRTC的API说不上复杂，但想把各种参数调教好，让它在各种网络环境下都表现出色，还是需要不少经验积累的。

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团队虽然知道WebRTC好，但还是选择RTMP的原因。不是不想用，是真的玩不转。

那么到底该怎么选？

说了这么多，你可能更纠结了。到底怎么选？我来说几个判断标准，你可以对照着自己的情况看看。

先问自己几个问题

第一个问题：你对延时的要求是多少？如果是秒级延时也能接受，那RTMP可以继续用。如果必须控制在1秒以内，那基本只能考虑WebRTC了。注意我说的”必须”，有些场景看起来要求高，但其实3秒延时并不影响核心体验，那就没必要上WebRTC。

第二个问题：你的技术团队实力如何？如果团队里有经验丰富的服务端开发人员，对WebRTC的各种坑有预案，那可以尝试。如果团队以前没接触过这个领域，那建议还是先用RTMP，等团队成长起来再考虑迁移。技术选型脱离团队实际情况谈，就是耍流氓。

第三个问题：你的规模有多大？RTMP在超大规模直播场景下的稳定性是经过多年验证的，CDN分发体系也很成熟。WebRTC在大规模场景下虽然也能用，但对服务器资源的要求会更高，需要更精细的架构设计。

我见过的一些实际案例

说来也巧，我之前参与过几个项目，刚好涵盖了不同的技术选型，拿出来给大家参考参考。

第一个项目是某电商平台的直播带货。一开始他们用的是RTMP，延时3-5秒，转化率一直上不去。后来找到我们，改用声网的WebRTC方案，延时控制在500毫秒以内。那场直播的转化率直接提升了30%多。当然，这个提升不全是因为延时，但延时改善带来的互动体验提升确实是重要因素。

第二个项目是一个在线教育平台。他们用过RTMP，也试过WebRTC，最后的结论是混合使用。大班课用RTMP推流，成本低稳定好；一对一的小班课用WebRTC，保证师生互动的实时性。这种根据场景分而治之的思路，我觉得挺聪明的。

第三个项目是个社交直播产品。用户可以主播连麦，观众打赏，主播和观众之间要有比较强的互动。一开始他们想用WebRTC实现全部功能，但发现开发和运维成本太高。后来改成WebRTC做连麦，RTMP做推流，分工合作，效果也不错。

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

除了上面说的这些，我还想到几个细节，可能平时不太会被注意到，但对实际选型会有影响。

首先是成本。WebRTC的服务器资源消耗通常比RTMP高，因为它需要维持更多的长连接，处理更复杂的信令交互。如果你的项目规模不大，比如同时在线就几千人，那可能感觉不明显。但如果你的目标是几十万人同时在线，服务器成本就会成为一个显著的考量因素。

然后是兼容性。WebRTC虽然主流浏览器都支持，但某些特殊场景下还是会有问题。比如用户在APP里看直播，那还好说。但如果用户用的是某些小众浏览器，或者在车载系统、智能电视上看，WebRTC的支持情况可能就不太乐观了。RTMP经过这么多年发展，适配成本反而更低一些。

最后是运维经验。RTMP相关的技术文档、问题排查方案网上一抓一大把，出了问题很好找解决方案。WebRTC虽然是趋势，但很多问题还没有标准化的答案，需要团队自己摸索。如果你所在的团队对WebRTC运维经验不足，建议还是谨慎一些。

我的建议

唠了这么多，最后给个相对务实的建议吧。

如果你做的项目对互动性要求不高，比如秀场直播、大型活动转播这种，观众主要是看内容，互动是锦上添花，那继续用RTMP没问题。它足够成熟，成本也低，把有限的精力放在内容运营上可能更划算。

如果你的项目需要强互动，比如电商带货、在线教育、远程会议、视频社交这些，那建议认真考虑一下WebRTC。虽然开发成本高一些，但换来的用户体验提升是实实在在的。而且现在像声网这样的服务商已经把这块的方案做得很成熟了，没必要所有东西都自己从头造轮子。

还有一点我想提醒的是，技术选型不是一锤子买卖。你的业务在发展，技术也在进步。今天选择RTMP，不意味着三年后还要用RTMP；今天选择WebRTC，也不意味着要一辈子绑在它上面。根据业务发展阶段灵活调整，永远比一条路走到黑明智。

写到这里，关于RTMP和WebRTC的对比就聊得差不多了。这个话题其实还可以展开很多，但我觉得已经覆盖了最主要的内容。如果你正在为技术选型发愁，希望这篇文章能给你一些参考。技术没有绝对的好坏，只有合不合适。找到最适合你业务场景的方案，才是最重要的。